第0371章 雨夜山洞他划开衬衫为她取出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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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3年9月17日,台北近郊,汐止山区。 雨水顺着岩缝滴,在潮湿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水坑。林默涵背靠着冰冷的石,怀里抱着已经昏迷的陈明月,手指死死按住她左腿上方那片迅速晕开的暗红色血渍。 山洞外,暴雨如注。狂风裹挟着雨水,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山林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。偶尔一道闪电劈开漆黑的夜幕,瞬间照亮洞内两张惨白的脸——一张紧闭双眼,冷汗涔涔;一张咬紧牙关,目光如鹰。 这是他们从基隆逃出来的第三个时。 三个时前,基隆港的“大华商行”仓库里,一场精心策划的抓捕行动让他们几乎全军覆没。如果不是老赵拼死挡住特务,他和陈明月根本不可能冲出那片火海。但即便如此,一颗流弹还是钻进了陈明月的左腿,距离股动脉仅毫厘之差。 “唔……”怀里的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**,睫毛剧烈颤抖着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 “别动。”林默涵低声道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板,“子弹还在里面。” 陈明月试图抬起头,却因为失血过多而一阵眩晕,只能无力地靠回他胸前。她扯了扯嘴角,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:“沈先生……我没事……休息一下就好……” “叫我默涵。”他打断她,从怀里掏出那本湿透了的《唐诗三百首》,翻到夹着女儿照片的那一页,心翼翼地将塑料封皮撕开一角,倒出里面干燥的内页纸。 动作必须快。 他深吸一口气,右手握住随身带的英吉利剃须刀片,在跳动的火光下,寒光凛冽。 “可能会很疼。”他低声,左手按住她的大腿外侧,固定住伤口位置。 陈明月点了点头,牙齿死死咬住下唇,甚至没有问他要做什么。从成为“沈太太”的第一天起,她就知道自己随时可能面对这样的时刻。她信任他,就像信任组织一样。 刀刃划开布料,紧接着是皮肤。 “嗯……”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,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杂草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 林默涵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他手上的动作稳得可怕。他见过太多受伤的同志,在战场上,在审讯室里,他知道如何处理这种伤口——清理、取出、止血,每一步都关乎生死。 鲜血涌出,混着雨水,染红了他的指尖。他凑近伤口,借着昏暗的光仔细辨认——子弹卡在肌肉组织深处,没有完全穿透。 “忍一下。”他低声道,从怀里摸出一把消毒过的镊子——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,每一个潜伏者都会随身携带的医疗用品。 镊子探入伤口的瞬间,陈明月身体猛地绷直,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哼,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鬓角。 林默涵没有停顿。他的世界在这一刻缩到只有手中的镊子和那个的金属异物。他感觉到镊子碰到了坚硬的物体,轻轻拨动,调整角度,然后——夹住了。 缓慢地,坚定地,向外拉。 “啊——!”陈明月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,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随即又软了下去,脸色白得像纸。 子弹取出来了。 林默涵迅速撕开衬衫下摆,折叠成厚厚的一块纱布,死死压在伤口上。血,暂时止住了。 他瘫坐在地上,背靠着石,胸口剧烈起伏。怀里的女人已经再次昏迷过去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,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,此刻毫无生气。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。 那时他们刚在高雄安顿下来,组织送来消息,要给他安排一个“妻子”,掩护身份。他当时只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 陈明月就是那样出现的。穿着淡蓝色的旗袍,提着一个皮箱,站在盐埕区那栋两层楼的门口,拘谨地笑着叫他“沈先生”。 新婚之夜,他在卧室的地板上用粉笔画了一条楚河汉界。 她站在界线的那一边,看着那条线,沉默了很久,然后默默地将自己的被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尺。 那一刻,他知道,这是个懂分寸的女人。 后来,她学会了在发髻里藏胶卷,学会了用不同的香水味暗示不同的情报等级,学会了在他发报时守在窗边,用刺绣的动作掩饰警惕的视线。 她从未越界。 哪怕是在那个台风夜,他因为思念女儿而整夜未眠,她也只是安静地坐在客厅里,陪着他看了一夜的雨。 而现在,她躺在这里,因为他的任务,因为他的选择,差点丢掉性命。 林默涵伸出手,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头发。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,他的心猛地一缩。 “对不起。”他低声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 山洞外,雨势稍歇,但风声依旧凄厉。